“以一个普通的、还有那么点灵气的画家的身份接受你们采访,我会舒坦些,尤其在家乡人面前,都知根知底的,千万不要拔高。就像音乐一样,一旦拔高,那感觉就不和谐了。”这是谢振瓯接受采访的条件。他的心境也正体现在他的画风上。如中国美术家协会艺委会秘书长、美术评论家孙克曾评价:谢振瓯的绘画语言是相当朴素的,他恰如其分地运用了线条和色彩的造型手段,丰富而不花哨、饱满而不夸大。
举家迁往西安七年的转身
“鲜活”了思想和艺术
上世纪80年代中期,谢振瓯举家从温州迁往西安,一住就是7个年头。是西北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的吸引,还是审美理想中汉唐情结的驱使,我们不得而知。但是这人生和艺术途径的选择,至少透露了他的取向和视域的独特。他的一系列历史题材的作品多半产自这个时期,这些画奠定了他作为画家的坚实基础,填补了中国当代重大历史题材创作的空当。通过西北这一独特的空间,他实现了对深厚历史文化积淀的体悟,其文化、文明、历史的意识有了可贵的长进。
历史在眼前鲜活了,同时鲜活的还有他自己的思想和艺术的直觉。他讲究传承与主张,那《丝绸之路》、《长安西市图》、《大唐伎乐图》、《唐玄奘荣归图》、《鉴真大和尚图》、《空海入唐漂着图》等等作品的出现,就是他对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之间必要的解读。难怪黄永玉先生22年前在《人民日报》上就有这样的赞叹:“不愧为巨作的《大唐伎乐图》……技巧、全局观念、设计都使我十分倾倒。”
艺术家对时代的质问
画什么?如何画?为何画?
随着社会变革的急剧深化,随着文化思潮的不断变换,更随着谢振瓯本人艺术实践和探索的深入,艺术本体的诸多问题就凸显出来了。“画什么?如何画?为何画?”成了谢振瓯对时代的质问。
谢振瓯在此时偏居边缘。1991年后迁居福州,让自己沉潜下来,不仅仅通过经验、思想、认识上的梳理整合,力图使自己在艺术理念上走向纵深,而且年复一年、一次又一次地远走新疆、宁夏、甘肃、内蒙古,探索远古时期两个文明的融合和冲突,在辨认融合和冲突的继承过程中,感悟边缘活力所激活的中华文明的不息生机。这应该是谢振瓯艺术思考,艺术创作切入点的独到与高明。
谢振瓯的“答非所问”
1
为弘一法师立个路标
(记者:你将你的哪些思考体现在了你的画里?)画只是表达的方式之一。我对人文思考多了点。通过对历史人文的思考、对社会现状以及所流行的时尚的分析,才知道要如何来考量自己目前所处的状态。我认为不论你从事什么职业,首先你是一个大写的人,宏观的人。譬如我们得思考温州为什么还缺少文化氛围。其实温州是有许多文化积淀可以好好挖掘的。弘一法师,他出家24年里有14年在温州度过,这是多么难得的“因缘际会”!如果我们能够在南门城下寮旧址的马路边立个指示牌说:这里曾是一代高僧弘一法师驻锡的地方。就这么一个路标,宣传力比只能在博物馆摆设要强得多。如现代都市的尘嚣中嵌入翡翠般的人文之“绿”。
2
我那温州的三位恩师
(记者:你温州的三位师傅分别给你什么样的影响?)我的三位老师都是温州德高望重的大名家。我师从徐启雄老师时间最长,从而确定了工笔人物画的绘画手段。徐堇侯老师的言传身教对我的影响最大、最全面、最深刻,从把笔勾勒、点、画的“起手法”到读书、会意。而方介堪老师则让我开阔了眼界,受益匪浅,更上一层楼。我记得在温州的那些个年头,温州的读书气氛很浓,我们那时首先是读书,然后才是玩艺术。我现在的读书意识和思考意识,可以说就是那个时候被熏陶而成的。那时候讲究的就是有效的思考,读书是因为思考。
3
温州的“走归”很有意味
(记者:你之前离温去西安,后又到了福州,现在杭州定居,你是为了创作理想而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?)到西安是一种机缘巧合。在我的内心,永远放不下的是两个不同概念的家。一是自己的家小。这是一个人必须承担的责任,我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事业而怠慢他们。而另一个家就是家乡。只有回到了家乡,才会找到一种“认同”,人们才会不自觉地重操家乡方言。温州话那个“走归”实在是令人玩味,它与“回家”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意蕴。
4
价格排名是世俗的认可
(记者:中国书画家协会今年4月有个“当代国画价格金榜排名”,温籍画家刘旦宅和你的名次非常靠前,且价格不菲。如何看待这些评价?)那只是相对准确,是市场的认可。但市场是需要由文化引导,渐渐完善。近几年书画收藏、书画拍卖市场的热烈意味着社会、经济的全面发展,带来了大众文化需求和生活品质提高的一片生机。那么当代画家自然要肩负社会的责任与文化历史使命,一心创作,画出好画在这一点上我是自觉而又自信的。前几天我看到凤凰电视台一个节目说,评价一个政治家需要50年。评价一个画家何尝不是如此!荷兰画家凡高就是最好的例子。